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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anuary 20, 2013

Gary Becker: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是时候结束了(中文版)


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是时候结束了

Gary Becker

在20世纪八十年代左右,中国实施了独生子女政策,意味着城市家庭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只有一些农村家庭,少数民族等可以例外。这项政策在城市和许多农村地区被严格执行,一些妇女甚至在怀孕的第6或7个月被迫堕胎。我认为,无论这项政策能产生多少益处,都不足够弥补持续实施这种严厉的手段而强加给中国人民的巨大损害。

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毛泽东主席非常反对政府强制限制生育,他认为这种论调是受西方马尔萨斯政策的影响。毛泽东逝世和“四人帮”被推翻后,这种观点和其他政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中国开始改革农业政策和死板的计划经济策略。当时中国的政治领导人认为,高出生率会阻碍中国经济发展,因为喂养和教育由高生育率产生的众多婴儿将消耗相当大的有限资源。

人们只看到了高生育率将产生的有害影响,而忽视了一个事实:在一些比中国人口密度更大的亚洲国家和地区,包括韩国、日本、台湾,他们没有限制生育,但已经从高度贫穷进入了快速的经济发展。随着经济增长和妇女受教育水平的提高,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出生率迅速和自然地下降了。这些变化也提高了父母养育许多孩子需要付出的时间成本,同时使父母愿意生更少的孩子,但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这样子女才能在注重工作技能的现代社会中更好地生存。

扩大市场改革和执行其他经济政策推动了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和更加城市化,因此,即使不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中国的出生率也将大幅降低。我认为,独生子女政策没有使中国经济显著增长,甚至可能已经妨碍了经济增长,部分原因是用专制的方式降低出生率使许多家庭非常痛苦。

中国是唯一一个有非常低总和生育率(在1.4-1.6之间)的中等收入国家(这意味着,估计平均每个妇女一生只生育1.4 - 1.6 个儿童)。这个值远远低于美国(总和生育率约为2.1),处于世界最低水平。由于一些城市妇女根本不生育,因此中国城市的总和生育率平均小于1.0。虽然像香港和澳门这样的城市也有低于1的总和生育率,而新加坡也仅略高于1,但这极有可能是所有大国中最低的城市生育率。

不管我的看法是否正确,开始实行市场改革后,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阻碍了,至少不是推动了中国的发展,这项政策也确实导致了过早的低出生率,同时产生了一些严重的后果。然而,大多数中国家庭仍然维持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也导致中国的人口出生率迅速下降。

在家庭能自由选择生育子女数的社会,即使夫妻的前两个孩子是女孩(虽然不是在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中),夫妻仍然可以通过多生孩子来圆儿子梦。独生子女政策使家庭人数受到严格限制,所以那些特别重男轻女的家庭会不想让唯一的孩子是女孩。有时,第一个出生的女孩被遗弃,甚至任其死亡。更常见的是,父母用现代的超声方法在怀孕初期来测试胎儿是否是女孩。如果是女孩,许多妇女选择堕胎,使他们能够继续生一个儿子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

由于独生子女政策产生的低生育率,还导致中国在经济发展的早期就有了相对较少的年轻人和相对较多的老年人,这比西方和其他发展中国家都出现地更早。中国的年轻人口正在迅速下降。在中国传统观念中,子女应该赡养年老的父母,但由于父母生命的延长和生育更少的子女,使这种观念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此外,老龄化的人口结构,也就是工作人口比老年人少,导致难以实现用传统手段支付养老金,即通过对工作人口收税给老年人养老。而且,斯坦福大学的梁建章认为,年轻人的减少,往往会导致创新力和冒险精神减少,因为年轻人越少越容易创业,新的想法越有机会实现。

幸运的是,在中国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规模的运动,推动政府即使不能完全放弃,也要从根本上改变独生子女政策。即使中国彻底放弃独生子女政策,我也不期望中国总和生育率的增加会超过0.2或0.3。有一部分是因为,许多家庭难以改变在独生子女时期已经建立起来家庭结构观念。此外,随着中国现代经济向着预期方向不断发展,大多数家庭将最多只想生育2个孩子,其中很多家庭只想生育1个,甚至不要孩子。

尽管如此,任何能将中国生育率上升到更为正常水平的调整都将是可取的,因为它会除去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最严酷的影响。此外,自由决定生育将纠正扭曲的性别比例,并帮助中国恢复更加平衡的年龄分布,这将促进更多的创新,为给老年人提供更好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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