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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November 17, 2012

金庸公关学10:一生棋子鸠摩智


鸠摩智是《天龙八部》中实力稳进前五的武林高手,自主研发了“火焰刀”武功,从逍遥派处学会了“小无相功”,从慕容博处得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从游坦之处抢到了“易筋经”,一人身兼武林盟主少林派的各种绝学。出场后一个人单挑天龙寺和少林寺,而且几乎都要得手,算是功亏一篑。

小说中介绍,鸠摩智是吐蕃国师、大雪山大轮寺的主持,在中华宗教界里,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聪颖机智、精通佛法、武功卓绝。但这个人物,贪念太重,利令智昏,最后全身武功散尽,彻底诡异佛门----结局还算不错。

个人觉得,鸠摩智确实算不上聪明,主要表现在:

第一,贪念太重

慕容博千里迢迢赶到川藏边境,赠送给鸠摩智全套的正版盗印《少林七十二绝技》,鸠摩智在检验了秘籍非山寨无毒害之后,竟然坦然不疑、勤练不止。之前这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慕容博毫无缘由地先送上这么一份重礼,借口是委托鸠摩智取大理的六脉神剑剑谱交换阅读,事成之后,再开放还施水阁图书馆一个月的VIP阅读权。

这明显是个隐藏极深的阴谋,只怪鸠摩智贪念太盛,而且故意等慕容博“死了”以后,才去天龙寺比武索谱,更是将其独吞剑谱的野心昭然若揭。

至于强抢游坦之的《易筋经》,更是落了下乘,与下三滥的小蟊贼无异,不提。

第二,识人不明

如果说鸠摩智看不透慕容博也就罢了,鸠摩智看不透李秋水可真有点说不过去,李秋水是西夏的皇太妃,又是逍遥派三元老之一,仅仅为了西夏吐蕃两国睦邻友好关系,就大方送给鸠摩智“小无相功”绝学?他鸠摩智又不是什么帅哥和尚!当然,按照李秋水性解放的个性,背着皇帝找个和尚情夫倒也有这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低到了“孝庄和洪承畴有一腿”的级别。

因此,个人觉得还是连横组织在拿鸠摩智当小白鼠,一边让鸠摩智练习神功,一边观察后效,看有没负面反应;同时又把鸠摩智当枪使,让他去冲击合纵组织,当自己的敢死队。

第三,热衷名利

鸠摩智一出场,就是单挑天龙寺,排场很足,派头很大,递交的照函都是黄金封皮白金文字,可见奢豪。鸠摩智还是吐蕃国主的国师、小王子宗赞的师傅,为了迎娶西夏文仪公主,暂摄迎亲军机大臣,亲临一线,替西夏国扫除了一大批自不量力的三流武术家。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无一不和佛教出世修行的教义、青灯古佛的环境格格不入。

鸠摩智被连横组织当枪使唤,或许鸠摩智自己也有所察觉,只不过他为人向来高调,霸气侧漏,又想出风头搏出位,因此心甘情愿地成为连横组织的马前卒,而在所不惜。

第四,目光短浅

当世五国当中,辽国最强盛,兵戈最利;宋国最富饶,文治最高;西夏多年四处作战,经验最丰富;大理国四海承平,百姓最安居乐业。吐蕃国虽然是五国中立国最早的(公元七世纪初南日伦赞统一青康藏高原诸部,与唐王朝几乎同时立国),也曾经显赫一时(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后,大唐外交官王玄策只身入印,借助吐蕃、尼泊尔骑兵以少胜多攻破天竺国,擒拿印度反王阿罗那顺献俘于唐太宗),但经过400多年岁月的洗礼,昔日的西南霸主早已不复当年雄风。

宋仁宗执政中期,吐蕃(又称为“青唐政权”)实际上处于分裂状态,首领唃厮啰(意“佛之子”)是个亲宋的鸽派人士,他一边积极抵抗西夏李元昊的南下入侵,一边对宋归顺称臣。1065年唃厮啰去世,其子董毡继位,继续一贯的亲宋政策。但由于北宋进行了王安石变法,对宋蕃两国的边界有所侵扰,董毡改与西夏和好,作为感谢,西夏以公主下嫁董毡之子,共同对付宋朝(这才是文仪公主李银川征婚的真实史料原型)。

1083年,董毡去世,其养子阿里骨继位,由于阿里骨并非董毡亲生,因此元老大臣多有不服,原本就处于半分裂状态的吐蕃国青唐政权进一步分裂。1088年,阿里骨修正了与北宋的敌对状态,派人携带厚礼到汴梁上表请罪,两国重修于好。北宋绍圣三年(1096年),阿里骨卒,其子瞎征继承青唐主位。

由此可见,鸠摩智服务的老板就是阿里骨,而宗赞王子的原型就是瞎征(好名字!)。

上一回已经分析过,当时五国里,吐蕃国是外交关系最安全的,鸠摩智作为吐蕃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法师,不去维系即将分崩离析的帝国大厦,不去辅弼吐蕃国主逆境反弹,反而在宋、大理、西夏等国四处挑起纠纷,给吐蕃国招致无数政敌,是为不智。

综合以上四点,一个真正的全面鸠摩智呼之欲出,总算鸠摩智虽然争强好胜、好勇斗狠,但本质不坏,所以金庸也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结局:枯井中被段誉吸干全部内力,大彻大悟,退守臧边大轮寺,以翻译天竺佛经、传播佛教教义了此余生。

从鸠摩智之后,金书中出名的西藏僧侣高手有三位,南宋中期的灵智上人、南宋晚期的金轮法王以及清代的血刀老祖,灵智、血刀两人人品极差,不提也罢,金轮法王倒是能接鸠摩智的衣钵,这个大和尚忠于蒙古政权(算不上是“汉奸”),处心积虑和郭靖、杨过两代大侠斗智斗勇,坚持打持久战,倒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的一号人物。金轮法王比之鸠摩智,武功未必能赶得上,但鸠摩智的这些性格缺陷,金轮法王身上倒不明显,想必鸠摩智对这个人物,也能起惺惺相惜之心吧。

当然,鸠摩智的结局比金轮法王好得多,一个善终一个横死,对比相当明显,这也应了佛教的因果报应之说,鸠摩智迷途知返,金轮法王怙恶不悛,下场自然也有所不同。

鸠摩智给人当了一辈子的棋子,唯一一次自己做主就是大彻大悟后真正诡异佛教,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佛教徒,他的退出,加上逍遥派掌门易主,慕容氏传人发疯,区区一个一品堂已经不能阻止连横组织的瞬间惨败,合纵组织趁机夺取了天下武林的管理权,维系了当时五国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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